文章

美国西部自驾游

美国西部自驾游

从美国回来已有一个多月了,被晒得黝黑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原有的肤色,我的状态已从“旅行模式”切换回了“日常模式”。这个切换过程居然耗时一个月之久,可见这趟旅程给我的身心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记。的确,这是我第一次去美国,也是我第一次在国外的自驾游。

我在旅行的时候就写了点日记,以备将来写游记时可作参考;然而,只坚持了几天我就放弃了,因为每日的行程实在太满,晚上回到住处既要编辑照片又要调整第二天的行程细节,实在没有精力写日记。不过,这几篇“珍贵的”日记最终也没能成为我的参考资料,因为我最近重建了我的笔记系统,将它们都删去了。好在,我对这趟美国之行的记忆还新鲜着,而且手机里还有一大堆照片和视频可作为回忆的辅助材料。

为什么要写游记?就像我读书时必做笔记,是为了整理思绪,并且留下一份可供回看的记录;我写游记也有着相似的目的。当然,照片和视频就已经是非常好的记录媒介了,而且在这个时代,在社交媒体发布精美的照片和精彩的 vlog 不是更能吸引流量吗?相比于文字,也许照片和视频更客观、更鲜活,但对我来说,如果要进行思考,文字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媒介。写作可以给我带来极大的很快乐。不是写作的结果,而是写作的过程使我感到快乐。写作像一把梳子,一点一滴将我头脑里杂乱的地方梳理得清晰。我看着一个个词从我的头脑里搬运到屏幕或者白纸上,然后循着某种本能或者规则修剪它们,调整一下它们的位置。即使这些文字对我和别人都毫无用处,我也能体验到快乐。

一个写作爱好者应当尝试写他所能接触到的任何主题,而旅游是一个既古老又时髦的主题。

旧金山

抵达

我给这趟旅行只安排了约两周的时间,因为家里还有两只猫“留守”,不舍得离开它们太久。美国地大,两周时间当然不够来一次东西穿越之旅。我隐约觉得西部比东部好玩,那就选择西部吧。

我挑了美国西部最著名的三座城——洛杉矶、旧金山、拉斯维加斯;它们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三角形。我面临着两种自驾游路线选择,一是洛杉矶-拉斯维加斯-旧金山-洛杉矶,一是旧金山-洛杉矶-拉斯维加斯-旧金山。在比较了机票的价格和航班的便利性之后,我们最终选择在旧金山入境。

入境美国非常顺利;一位白女海关人员没向我们提出任何刁难的问题,不到一分钟就让我们入境了。入境之后立马乘免费的轻轨去 Hertz 门店提车。

第一次在国外租车,既激动又紧张。到达门店之后,毫无头绪,像个傻子一样这看看那看看,问了一位工作人员,又在网上查了别人的攻略贴,这才找到一个柜台,递上我的护照、驾驶证和翻译件。柜台的这位工作人员将我的资料做了登记,很快便让我出门往左后方的一个写着“President’s Circle”的停车场取车。

我在 Hertz 官网预订的是最便宜级别的轿车。我以为我到了停车场会有其他工作人员引导我去找车,结果让我大为傻眼,没有工作人员,只有一台台已经洗好的车停在车位上。我又一次变成了傻子,在一辆辆车之间毫无头绪地转悠。

我逐渐明白,因为我是 President 会员,所以我可以在这批车子之中任意挑选一台。那我要怎么将车开走呢?哦,钥匙已经放在车子里了。那么,Hertz 怎么知道我选择的是哪一台车呢?还有,我并没有提供我的信用卡信息,他们怎么扣款呢?在这些问题没弄清楚之前,我们不敢做出任何选择。于是,我们决定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。一番观察下来才知道,原来是将车开到停车场出口处再登记车架号和信用卡信息的。搞明白这些问题后,就要决定选哪台车了。

女友很开心,因为可供选择的车几乎都是大型的 SUV,比我所预订的最便宜的轿车要高级多了;但我很不喜欢 SUV,因为坐姿太高了,长时间驾驶必然很累,而且其操控性也不如轿车。所以,我们之间产生了分歧。看着其他客人陆续驾车离去,我们却一直待在停车场里犹犹豫豫。

突然,一辆刚清洗完毕的野马跑车驶入了停车场;我欣喜若狂,立马冲上前去。难道我可以开着跑车闯荡美国西部?这可太爽了!然而,就在我拉开一定距离,等待这台车停好的当口,一位白人大叔径直走上前去,打开车门,进入了驾驶座。我也不好意思说他这是插队,毕竟我距离那台车有点远,谁知道我有没有选中这台车呢?跑车确实抢手啊!

我决定再蹲守一会儿,看看有没有别的跑车或者轿车开过来。经过了几十分钟,我最终决定妥协,选中了一台 SUV——银色的大众 Tiguan,四驱版。当下,我是失落的;但数天之后,在 Nevada 沙漠的深处,我会庆幸当初选择的是一台 SUV。

车开走了。第一次在美国的公路上开车,还开着一台不熟悉的车,难免有点紧张。

虽然当下饥肠辘辘,但我们还是决定先去住处睡一觉,因为我们刚飞行了 10 几个小时,实在太疲劳了。

才开上路没多久,我就开始嫌弃这台车了。转向非常糟糕,无法做到随心所欲;刹车敏感度不够,踏板前半程根本没有反馈,要深踩之后才能感受到减速;坐姿太直、太高了,右脚放在油门踏板上脚后跟是悬空的,时间一长脚就会酸。这一切都比我的 BMW 325i 差远了!

美国的公路环境与中国的简直是云泥之别!加州司机的“狂暴式”驾驶风格早有耳闻,如今亲临其境,确实大开眼界。我初来乍到,小心翼翼,不敢在异国他乡轻易违反交通规则,一直在限速内开。可是,周围的车辆却风驰电掣陆续从我的两旁掠过。在用了数天时间熟悉这一切之后,我才渐渐领悟到,所谓限速,只是一个“推荐速度”。不像中国,美国的公路没有密布的测速电子眼,都是警察在路上巡逻;所以,只要警察没有现身,你想开多快都行。当然,要想不被警察逮到,最好不要太出格,也就是要保持与周围车流大致相同的速度。如此一来,美国公路的通行效率简直世界第一!速度那么快,却绝少发生车祸。他们不会在车流中随意穿行;遇到打了转向灯的,会减速礼让;在汇入路口会默契地拉链式交替通行;在路口遇到 Stop 路牌绝对会停稳,然后观察来车,确定安全后再通过。这一切在野蛮的中国驾驶环境之中是无法想象的。所以,即使我驾驶着一台陌生的、我不满意的车行驶在陌生的国度里,在度过了最初的紧张感之后,我变得十分放松了;在中国学的那一套防御性驾驶风格在这里完全没必要。

我们在 Airbnb 订的民宿位于 El Cerrito,已不在旧金山市区,但还在所谓大湾区范围内。其价格比旧金山的酒店和民宿都便宜不少,又能免费停车。房子坐落于一座山上的公路旁边。大湾区多山,但这里的山其实不高,只是公路并没有修成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,而是直直的陡峭大坡道,这就吓住了许多初次在这里开车的人。

我们将车停在路边之后,便拖着行李去敲门了。

女主人身形瘦小,估计 40 多岁。她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,将我们带往下一层楼,给了我们一间宽敞、明亮、干净的房间,并为我们介绍了卫生间的设施。然后,我们还短暂交谈了一会儿;她说在不久前她和她儿子去了一趟中国,并称赞那是一个美丽的国度。最后,她看出了我们的疲惫,便离开以让我们休息。

此时约下午 3 点多,我们关掉电灯,关闭百叶窗,跳上柔软的床铺,沉沉睡去。

醒来后,天色已晚。一股饥饿感袭来,我们决定到附近的超市去买点食物。

出门看到山上的景色,幽蓝的天幕下,万家灯火如星星沉入大海,实在美丽。

旧金山

旧金山一日游

计划中留给旧金山的游玩时间只有一天,因为在我的想象中,旧金山应该不太好玩。这么短的时间,只能挑两三个著名的景点打卡,表示自己来过旧金山。然而,当自己亲身步行于旧金山数不胜数的坡道之间,我马上就爱上了这个城市,甚至想就此定居下来。

它太惬意了。阳光非常毒辣,刺痛着你的脖颈儿,但寒冷的海风带走了你身上的热量,绝没有中国南方的那种湿热之感。路上的行人稀少;街边的商店也冷冷清清的。你可以说经济凋敝,但我喜欢这种慵懒的氛围。

渔人码头应该是整个旧金山最热闹的地方了。卖艺的、乞讨的、吆喝的、观光的、购物的,都聚集于此。时不时,总有花里胡哨的肌肉跑车轰鸣而过,震颤着行人的耳膜和胸腔。一群海狮趴在码头睡觉、晒太阳,吸引着游客将海港围得水泄不通。偶尔,有两只海狮在互相推搡,当其中一只被推下海后,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哄笑声。不过,这种乐趣也不能被所有人感受到;我就听到一位中国老奶奶在经过我身旁时抱怨了一句:“海狮有什么好看的?”随后便找个石阶坐下休息了。

傍晚时分,我们驱车赶往金门大桥。在暖黄色的夕阳的照耀下,金门大桥的橘红色显得格外明亮,确实非常美丽。

奔向洛杉矶

清晨 6 点多,我们便醒来了;显然是时差还没倒过来。我们在 Airbnb app 上辞别女主人后,便上车朝洛杉矶的方向奔去。

还没驶出旧金山,女友便又睡着了。我驾着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,穿越雾气腾腾的山间。那一刻,我终于触及到了这次美国之行的主题——公路。

美国有所谓“公路文化”:汽车和公路并不仅仅意味着交通,还与自由、流动、探索联系在一起。在地广人稀的美国开车,你总会畅想,脚下的公路究竟能将你带往何方,眼前又能出现怎样的风景。

我带着期待,踏上了著名的加州一号公路,一路南下。

在荒凉的鸽子角灯塔短暂停留休息了一会儿。在乌云下,看海浪拍打着礁石;礁石上还有海豹趴着睡觉;海鸥迎着海风在天空中盘旋。这幅景象使我想起去年的北爱尔兰海岸之旅,又让我产生了一种抵达世界尽头之感。

鸽子角灯塔

离开鸽子角灯塔后,继续一路向南。中午时分,抵达 Carmel by the Sea 小镇。如其名字所示,这个小镇靠着海。地方不大,但吸引着诸多的游客;其原因是,这个小镇建于树林之中,房屋都是北欧风格的小木屋,带着精致的小花园,让游客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。

Carmel Plaza 位于小镇中心,是一个两层的“回”字型商场,中间是露天的庭院。我们寻找到了一家韩国餐厅,点了两份烤肉,坐在庭院中,靠着火堆取暖。我们对烤肉的味道相当满意,一致认为这是到美国后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;只是没想到它的份量如此之多,其实点一份已够两人吃的了。一位长相带有几分 Ariana Grande 的神韵的女服务员用甜美温柔的语音和笑容招待了我们,一度让我们决定给出小费,而这将成为我们到美国后的第一次给出小费。不过,最后还是因为没有零钱而放弃了。

午餐过后,我们决定在车里小睡一会儿以恢复体力。将座椅放平,车窗摇下,清风徐徐吹进车里;我在小镇宁静的氛围中渐渐睡去。

醒后继续赶路。一路穿越曲折的海岸、平坦单调的农田,偶尔停车,拍照、加油、上厕所。在车上的时候,女友几乎都睡过去了。我眼前的风景、心中的感受,暂时无人分享。

深夜 11 点多,我拖着疲惫到几乎昏死过去的身体,终于抵达了位于洛杉矶的酒店。

洛杉矶

海滩

洛杉矶的海滩声名远扬,但实地一看,其实景色一般,也不太干净;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不久前刚在海南岛东岸自驾游览了一番,将期望值提高了。

Zuma 海滩游客较少,没啥玩乐的地方。我们既不愿意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,也不想下海弄湿身体,所以在 Zuma 海滩没待多久就离开了,赶往 Santa Monica 海滩。

Santa Monica 海滩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码头上有小型的游乐园,还有著名的 66 号公路终点标志。恰逢世界杯期间,有诸多相关的活动在此举办。

在 Santa Monica 海滩的官方停车场停车时遇到了一个小插曲。停车场的出入口是不设栏杆的,没有工作人员看守,也没有监控摄像头。停好车后,需要司机去一台机器上付钱:20 美元,可停到晚上 9 点。不过,有一些问题我们一直没搞明白:他们如何知道我们有没有买票?又如何知道我们在何时进出停车场?这两个问题没搞明白之前,我们迟迟不敢付钱,也不敢离开。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时,停在旁边的一台车准备离开,看样子像是墨西哥人的司机便问我要不要买他的停车票,只需 10 美元。这就让我更疑惑了:还能这样操作?难道停车票无需和车牌号绑定?我应该在哪里向谁出示这张停车票?我问这位老哥:怎样使用它?不过他似乎没有理解我的问题,只是一直给我展示票面,说可以停到晚上 9 点。我的困惑没得到解决,所以我微笑着拒绝了他。

后来,我们在停车场的付款机器前转悠、琢磨了很久,又观察别人的付款过程,最后再仔细读了读付款机上面的提示,这才恍然大悟!付款后,将停车票放在车子的仪表台上方就行了;有工作人员会不定时巡查,一旦发现仪表台上没有停车票的车子,估计就要上报交通部,向车主罚款了。

如此想来,那位墨西哥老哥必定觉得我很傻:为什么 10 美元的停车票不要,非要去买 20 美元的?哈哈。

洛杉矶 Citywalk

星光大道久负盛名,但其实是一条算不上干净的普通的街道,而且总透露着一股没落的气息。街道两侧的步行道上镶嵌着带有好莱坞明星名字的星星,每两三步就能遇到一个星星。我目前最感兴趣的好莱坞明星是 Ariana Grande,但似乎她还未在此地留名;所以,我最终打算去寻找 Avril 的名字。从中国剧院一路向东走,沿途遇到许多当街吸大麻的流浪汉和疯子;走了好长一段路依然没找到,反而因为吸入二手大麻太多,竟开始感到头晕、双脚发软。最终,在一家唱片店的门口找到了 Avril 的名字。盘腿坐下,与其合照。

从星光大道往北看,就能发现坐落于远处光秃秃的山上的 Hollywood 标志。虽然它看起来无任何特别之处,但因为它的名气,我们也未能免俗,非要去与它拍照打卡。

离开星光大道之后,便朝着 Hollywood 标志驶去。

一段翻山越岭之后,来到了 Lake Hollywood Park。公园门口是一段颇为陡峭的山路,两旁几乎停满了车。此处位于 Hollywood 标志的山脚下,是一个与它合照打卡的绝佳地点。

我们想离这个标志更近一点,便沿着山路继续往上开。路越走越烂,游客也越来越少。到了山路的尽头,周围是一片住宅。Hollywood 标志近在眼前了。我们从一个隐蔽的小门穿过,爬上一个小土坡;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,我们可以尽情地在这里拍照。

我们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格里菲斯天文台。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逛的,只是从此处能看到洛杉矶的天际线和 Hollywood 标志,便吸引了诸多游客。日落时分,此处更是被游客挤得水泄不通;他们都是来看晚霞的。洛杉矶的落日耀眼、橘红,给这座山头染上了温馨的氛围。看着天幕渐渐变蓝,云朵从白色变成红色又变成紫色,我们感受着时间的悄悄行走。

比弗利山庄是富人的聚集区。其中的一条商业街两旁全是奢侈品商店;豪华跑车也频频在这里出没。不过,我倒是不觉得这里有多么繁华和纸醉金迷。然而,阳光、棕榈树、穿戴精致奢华的老钱和新贵,共同塑造了独属于加州的慵懒气息。

穿越莫哈韦沙漠

清晨,我们驾车离开洛杉矶去往拉斯维加斯。沿着 15 号公路往东北方向出了城,眼前的场景逐渐开阔;我终于进入了荒漠。

我们的第一站是位于 Barstow 附近的 Calico 鬼镇。所谓“鬼镇”,其实是一个吸引游客的噱头。它是一座已经废弃的采矿小镇,但是据说里面仍有定居于此的居民。小镇建于光秃秃的山腰上,有一条主街从镇口一路延伸到山顶。主街两旁要么是餐厅,要么是礼品商店;然而游客实在稀少,我很怀疑这些店铺究竟能不能赚到钱。房屋由石头、泥土和木头建造,保持着 19 世纪时的原始面貌。阳光炽热,好在大漠里干燥、风大,不至于让人感到闷热。周围非常安静,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木头的吱吱声。在里面待久了,确实感到死气沉沉;称之为“鬼镇”,不算言过其实。

登上山顶,俯瞰整个小镇和远处的荒漠,我开始期待下午的旅程了。

Calico

中午,在 Baker 简单吃了一顿快餐后,便迅速出发,拐入一条笔直的铺装公路,往沙漠深处走去。之所以这么赶,是因为我想要在下午 1 点之前达到莫哈韦沙漠深处的某个火山熔岩构成的洞穴。此洞穴顶部有两个小孔,阳光洒进来,因所谓丁达尔效应,形成美丽的光柱。据网上的攻略贴所说,中午 11 点到 1 点之间的光柱是最完美的。

公路一直向天边伸展而去,除了我们的这台车之外,再也看不到一台过往车辆。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漠,了无生机,只有极度耐干旱的、我叫不上名字的草木占据了这片地区。即使我在车内吹着空调,我也能想象到外面的酷热。之后,手机没有了信号与网络;好在我已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。一半是因为路况太好了,一半是因为害怕,我逐渐提高了车速;一路狂奔,不知道这条“无名的”公路会将我带往何方。

突然,导航提醒我往左拐。我照做,便驶入了一条沙土路。沙土路面呈细微的波浪状,不知如何形成的;车子行驶于其上,宛如开上了一段连绵不断的减速带,整个车身剧烈颤抖,似乎要散架了一般。我只能将车速降到时速 8 公里,如蜗牛般往前爬行。沙土路上还散落着锋利的火山熔岩石子,我得注意避开它们,否则在这里爆胎的话,我们就真的命悬一线了。此刻,我庆幸自己租了一台 SUV;轿车可搞不定这段路。

如此一路颠簸爬行,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一片空地。

下车后,像是跳进了火炉一般。风沙也将我原本黑色的鞋子染成了灰白色。环顾四周,寂寥,荒芜。在平坦、辽阔的荒漠之中,也有几座耸起的高山;那是死掉的火山吗?我的脑子里不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:如果车子抛锚了,我能徒步走出这片死亡之地吗?绝对不行!

我们朝一段山坡上走去,没多久就发现了洞口。洞口位于地面,似乎是因重力而坍塌形成的。不知何人在洞口处修了一座铁梯子,以方便游客下去。铁梯子已有些锈迹,但试了一下,还撑得住我们两人的体重。下到洞口,往左进入一条极度低矮、黑暗的通道;我们得蹲下来弯着腰,打开手机的电筒才能往前走。好在通道不长,只需走几秒钟,眼前便豁然开朗。

洞穴相当宽敞、凉爽。光柱静静地矗立在洞穴中央,将四壁照得金碧辉煌。看上去有一种神秘、神圣的感觉。

此时距离 1 点钟只剩十几分钟了。我们抓紧时间拍照,不断尝试不同的机位、姿势,折腾了一个多小时;等到光柱已经从中央移到洞壁,我们的双眼也因为盯住耀眼的光柱太久而感到刺痛,这才作罢。

Mohave

告别这个“沙漠之光柱”之后,我们又开上了那段令人痛苦的沙土路。不过,这次因为无需赶时间了,倒不觉得很焦躁。想着,就这样一晃一晃到达铺装公路就没事了。

突然,车机系统发出警报:左前轮失压!

我赶紧下车查看。然而,我没发现左前轮轧到了什么东西,而且它看起来还有气。于是上车,继续赶路。

在到达拉斯维加斯的酒店之后,我才发现左前轮的胎面确实扎进去了一颗螺丝钉!亏我还在赶往拉斯维加斯的一段高速路上狂飙至时速 160 公里。真是命大!

拉斯维加斯

抵达拉斯维加斯的当晚,我们躺在舒适的酒店里,但心思已经不在第二天的 citywalk 之上了;甚至第二天还能不能安心游玩还不知道呢。更糟糕的是,如果后续的大峡谷之旅也因此耽误了,那就非常麻烦了。我们得赶紧把轮胎的事解决掉。

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联系 Hertz,也许可以在拉斯维加斯的门店换一台新车。可是这样一来,我们可能要多出一些钱,并不划算;另外,我们的英语口语太不流利了,涉及到汽车相关的术语时,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。一番踌躇过后,我们最终决定在当地找一家汽车修理店补胎。

第二天,我们先是去到一家店面挺破旧的汽车修理店。店老板是华人,而且据说挺好交流的。然而,我们没找到老板。一位修理工帮我们打电话给老板,结果他说他的店里无法补胎。那我们就去另一家备选修理店。

这第二家修理店也是由华人所开,已有相当长一段历史了。老板在店内,估计 50 多岁吧。他二话不说,将我们的车吊起,查看左前轮的状况。没多久,他过来告诉我,他无法补胎,但是他已经帮我把钉子拔掉了,并在破孔处做了标记;然后,他推荐我们去附近的一家由墨西哥人开的轮胎店,问问他们能不能帮我们补胎,如果不能就只能买一个新胎了。

到这会儿,我才搞懂:原来在拉斯维加斯,所谓汽车修理店是不修理轮胎的,只负责修理汽车本身的部件;虽然按我的理解,轮胎应该也算汽车的部件。

我们将车开到了墨西哥人的轮胎店。(怎么又是墨西哥人?不过话说回来,这里距离墨西哥非常近,而且在许久以前,这里本来就是墨西哥的地盘,故墨西哥人多一些也不足为奇。)门店非常大,相当于一个大型超市,只不过货架上堆满的是轮胎。简短说明我的来意之后,一位员工便将我们的车开到侧方的修理厂,开始干活了。因为他没说他要怎么修理轮胎,也没跟我们介绍每个项目的花费,所以我们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,于是傻乎乎地跟着他走到了修理厂里面。结果一进门,那位墨西哥人就对我说,我不能待在这里,我只能去外面等。于是我们就傻乎乎地蹲在轮胎店门口等待。我想,别人见到我们这两个中国人莫名其妙地蹲在这里,一定觉得我们很傻吧。我们可以优雅地坐到店里的沙发上等待,但是店里面的轮胎气味实在难闻,不如在门口吹吹风舒服呢。

在傻等的这段时间里,我们一直在讨论为什么这家店的交流方式这么奇怪。他现在是在检查轮胎呢?还是已经开始补胎了?需要多长时间呢?什么价格呢?我们毫无头绪地琢磨这些问题,但没有答案。眼前驶过一辆又一辆车。时间一点一滴流逝;大约等待了半小时,女友有点按耐不住了:

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完?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你看这台车,跟我们的好像;要是我们的车就好了。”

女友指了指一辆停在我们面前的车;它的确跟我们租的车是同一型号:SUV、Tiguan、银色的。突然,我发现引擎盖上的一坨鸟屎很熟悉。我们的车停在洛杉矶的酒店停车场时,引擎盖上粘了一坨一模一样的鸟屎。我绕着面前的这台车转了一圈,最终确定这就是我们的车!

墨西哥人的交流方式再一次震惊了我们。他补好了轮胎,并且把车开到了我们的面前,然后他看见了我们,但是他不跟我们打招呼!

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?也许他没看见我们;也许他看见了,但觉得我们语言不通,所以没打招呼;也许他看见了,并且跟我们打了招呼,但我们蹲在那里发呆出了神,没听见。算了,不管这些事儿了;只要轮胎补好了就行。

我们进到店里,交了钱,拿走车钥匙,开车上路。

此时正是中午,我们去 Chinatown 的一家中餐馆吃了午饭:锅包肉、麻婆豆腐、小炒黄牛肉,味道都不错。

吃饱喝足,犯了困;天气又如此的热。干脆,我们先回酒店睡一个下午,等到傍晚时分再出来 citywalk。毕竟,拉斯维加斯号称不夜城,估计夜色中的拉斯维加斯才更值得一逛吧。

傍晚,我们将车停在金银岛赌城的停车场——因为那里停车免费,然后沿着拉斯维加斯大道一路向南走。

感觉拉斯维加斯就是一个大号的澳门,巨大,浮夸。途经威尼斯人,难免得进去逛一圈;虽然无论澳门的“假威尼斯”,还是意大利的真威尼斯,我们都已经去过了,但如果不去这里的话,我们也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。对我们而言,拉斯维加斯确实有点无聊。

等到夜色降临,整个城市便到处亮起庆祝美国诞生 250 周年的广告。街头上也逐渐热闹起来。最引起我们注意的,是在街头招揽游客拍照的脱衣舞女郎。她们光着上身,露出丰满的乳房,只贴了两颗星形的乳贴;下身穿着网状的丝袜,露出硕大的双臀;手上拿着手铐和皮鞭。她们调戏着擦肩而过的男性游客(甚至青少年也未能幸免),希望能让他们掏出钱包里的钞票;不过大多数游客都是微笑着拒绝了她们。

66 号公路奇遇

离开拉斯维加斯之后,我们沿 66 号公路赶往大峡谷国家公园。这并非去往大峡谷的最快路径,但 66 号公路的名声实在太大,我们很想去一看究竟。

66 号公路诞生于 1926 年,从芝加哥一路向西抵达洛杉矶。我们已在洛杉矶的 Santa Monica 海滩看过 66 号公路的终点标志,虽然那好像并非历史上的真实的 66 号公路终点。 66 号公路并非以景色闻名,而是它创作了一种独特的美国公路文化:老汽车、霓虹灯、沙漠、公路、加油站、小镇。

出了拉斯维加斯,往东南方向到达了 Kingman;短暂歇息之后,又往西去金河谷。这与去往大峡谷的方向相反,但我听闻金河谷的 66 号公路路段蜿蜒曲折,十分漂亮,为此而绕路去看一看也许非常值得。

刚进入 Ute 山脉不久,就遇见一头灰色野驴在公路中间逗留。过往的车辆纷纷停下,而它便走到车旁,将头伸进车窗讨胡萝卜吃。正当我们寻思在哪里能买到胡萝卜时,一位即将离开的中年女子将她剩下的半袋胡萝卜送给了我们。我们下车用胡萝卜吸引着它,一边投喂,一边小心翼翼抚摸它脸颊和脖颈。它很乖巧,没有任何怒气。当我们已经将所有胡萝卜喂完,上车准备继续赶路之时,它似乎还没吃够,将长长的脸伸进车窗里面。我们告诉它:已经没有了;同时把空了的袋子给它看。可是它依然不离开,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等着我们喂它。拿它没办法,只好下车将它引开,然后关上车窗。我们再次上车准备离开,它依然贴上来;我们只能缓慢地将车开走,生怕碰着它。看着它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,心里真舍不得它。在中国南方的城市里待着,哪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么可爱的野生动物?那一刻,我真想永远留在这片荒漠里。

野驴

车继续沿着弯曲的山路往上开,经过 Sitgreaves Pass,在一处公墓停了下来。

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里是公墓,只是看见那里有一座山头,又有空地可以停车,便想爬上去看看风景。爬上山顶,才看到那里横七竖八树立着大大小小的十字架,还摆放着各种装饰物和纪念物;最多的是纪念逝去的亲人的,也有纪念宠物的。吹着大风远眺连绵的群山;这里的确是一个 R.I.P. 的好地方。

坟墓

我想,到了这里就可以折返了。在往回走的路上,又遇到了那头灰色野驴;它还待在那里向过路的人讨要胡萝卜。我们再一次向它告别,奔向大峡谷方向。

在 Hackberry 的一家商店短暂停留了一会儿。店里的沙发上躺着一只肥硕的、橘白相间的猫。它露着肚皮,眯着眼睛睡大觉。我上前去摸它的肚子,它完全不抗拒,只是稍微挪一下身子,并不愿意睁开眼。我有点想念被我留在家里的两只猫了。

傍晚时分,眼前的荒漠景色被替换成了森林;我知道,大峡谷快到了。

大峡谷与羚羊谷

我们从大峡谷的南面进入。本以为需要出示我们的美国国家公园年票才能进入,但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已晚,门口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,无需验票或给钱,我们可以直接进入。美国人真是松弛。

公路两旁是高大、笔直的松树,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很大,与我熟悉的中国南方的密不透风的森林完全不一样。每隔一段距离,便能看到鹿群在路旁的树林间觅食,或是慢悠悠地横穿公路,完全不把过路的车辆放在眼里。不过,所有人都会识相地降低车速,缓慢通行。

当太阳沉入地面之时,我们登上观景台,俯瞰着千沟万壑的红色大峡谷。巨大的空间瞬间慑住人的心灵。一时间,眼睛的焦点不知道要聚向何处;有太多的细节想看,但完全看不过来。

此刻,我觉得我的行程安排出现了问题:我赶到大峡谷的时间太晚了,而我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去往羚羊谷。我应该给大峡谷再多一天的时间,让我能去到大峡谷里面徒步。真是失策!

夜色很快降临,我们驾车去往南面一个小镇入住酒店。

第二天清晨 6 点多,我们又开始赶路了。我们预订的下羚羊谷门票检票时间是当地的上午 11 点,但听闻那里的时间比大峡谷这边的快一个小时,因此我们必须早点出发。

沿着大峡谷的南缘往东走,一路上遇到一些观景点,也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,再次看一看大峡谷。之后便驶出了森林,又一次进入了沙漠。往北一路疾驰,于当地 11 点前赶到了下羚羊谷。

在检票窗口值班的是一位印第安老奶奶。她告诉我们,我们距离检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;也就是说,虽然当地时间比太平洋时间快一个小时,但是为了照顾从西海岸而来的游客,这里的检票时间也以太平洋时间为准。但这位好心的印第安老奶奶说,可以将我们的入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。

同一时间入园的游客被划分成了数个小组,每一个小组由一位印第安导游带领,依序进入峡谷。这种安排相当合理;峡谷极窄,大部分通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,如果一窝蜂地涌入峡谷,必定相当拥挤、危险。我所在的小组的导游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印第安小哥,戴着眼镜,面相非常像中国人,只是肤色偏黝黑;留着及腰的黑色长发,扎成低马尾。他先是跟我们做了简短的介绍,说明一些注意事项;声音非常温柔。

跟随导游,我们沿着楼梯慢慢下到狭窄的羚羊谷。最终,我们抵达谷底,然后一个人接一个人排队往前走,像是一群被抛入地球裂缝的蚂蚁在寻找出路。洪水在数亿年的时间里不断冲刷着岩壁,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纹路。当午的阳光直射谷底,将岩壁照得明亮、鲜艳,美仑美奂,让人感觉像是掉入了随风飞舞的丝绸的裹挟之中。

每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地方,导游便热心地帮我们拍照;他甚至还教我们如何才能用 iPhone 拍出好看的照片:点击屏幕,将焦点设于岩壁之上,然后上下滑动“小太阳”以调整曝光补偿。

可惜,队伍的后面一直跟着一位穿着反光衣的白人胖大叔,一直在催促我们往前走,并不能给我们太多时间拍照。虽然内心不太爽快,但也能理解;如果我们长时间地停留在原地拍照,那么整条峡谷的通行便会被堵塞。可是,这位大叔还负责监视我们是否在拍视频,一旦发现有人如此做,便大吼一声:“No video!”为什么只允许拍照而不允许拍视频呢?我猜,可能是因为视频会暴露羚羊谷太多的“秘密”,损害了其神秘性;而如果连拍照也禁止,那又会让游客不开心,减少客流量;所以就取了一个折衷的规则。

约一个小时后,我们便从峡谷里“逃脱”,上到地面。在行程的最后,那位印第安导游小哥让我们聚集在他身边,而他用地上的沙子和一瓶矿泉水为我们演示羚羊谷的形成过程。他先是在地上用沙子堆起一座“小山丘”,模拟风沙在上百万年中的堆积成山;接着,他将矿泉水从“小山丘”的顶部浇灌,模拟大暴雨和洪水;水从山顶往下流,带走了一部分沙子,形成“河谷”;然后,他再用干燥的沙子覆盖在“小山丘”上;然后又用矿泉水从上往下冲刷……如此重复数次,模拟风沙、暴雨和洪水在数亿年时间里的轮番登场。最后,他从这个“小山丘”里捧出一个已经结块的“小羚羊谷”;它确实呈现出了我们在真实的羚羊谷中看到的纹路和形状。

在掌声中,我们这些游客和这位印第安导游小哥互作道谢和告别。

在 Page 小镇上找到了一家中餐馆,进去吃了顿午餐。话说,美国的这些小镇虽然看起来冷清、萧条,但基础设施倒是很齐全;酒店、大型超市、医院、餐厅、运动场、甚至机场,一应俱全。如此看来,住在美国的小镇里倒也舒适,不会如城市中拥挤、吵闹,也不会感到生活不便。

下午 2 点,我们去往不远处的马蹄湾。

马蹄湾不需要门票,但门口的停车场需要收费;让人痛苦的是,从停车场到马蹄湾的悬崖边只能顶着烈日步行前往,约需 20 分钟。马蹄湾的悬崖之上挤满了拍照打卡的来自各国的游客。站在上面,得格外小心,免得被风或者游客推下悬崖。巨大的空间尺度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,不自觉地弯曲双腿,降低重心。河谷里,碧绿的水面之上,有几只细小的皮划艇在缓慢移动。如果能顺水而行,穿越这片峡谷,真是一趟不错的冒险。

穿越死亡之谷

结束了短暂的大峡谷与羚羊谷之旅后,我们的这趟美国行就到了尾声。带着不舍,我们驾车告别了这片荒谬,朝着优胜美地驶去。

在黄昏时分,我们抵达了死亡之谷。名字很吓人,不过我们因时间有限,并不会深入到里面逗留太久,只是由东向西穿越而过,全程行驶在铺装公路上,故没遇上什么危险境况。透过车窗望着那片白色的峡谷和沙漠,我想下一次定当好好探索一下死亡之谷。

夜色逐渐笼罩四周。我能感觉到海拔逐渐升高了;地貌从峡谷变成了高原,周围的绿色植被越来越多。公路如波浪般上下起伏,我们把这当成了洛杉矶迪士尼乐园的落日飞车,纵情飞驰,享受着失重的乐趣。这台小车孤零零地疾驰在这片高原之上,仿佛在地球的屋顶上撒欢。

深夜,我们终于抵达 Bishop 小镇的酒店。

优胜美地

优胜美地实在太大了,要想真正地感受到它的美,最好的做法是在里面订一家酒店,住上几天,每天去不同的地方徒步;但显然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,而且公园里的酒店实在太贵了。我们的规划是:第一天从东部的 Tioga Pass 进入优胜美地,然后沿着公路一直往西开,如果沿途有好看的风景就短暂停留;傍晚从西部出了优胜美地之后,在附近的 Mariposa 小镇住宿;第二天再返回优胜美地,在峡谷轻松徒步。

我们到了 Merced River 的一处偏僻的河边,想在这个视角拍摄远处的瀑布。正当我想沿着一条小径下到河岸时,猛然看到河中站着一位裸女。金色的披肩长发、细腰、丰满的双臀,立马刻入我的脑海。她用手臂挡住胸部,侧脸用余光扫了我一眼,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到来。我也识相地躲开了她的目光,朝另一条小径走去了。在离她五六米远处,我用余光发现她已经在身上披着毛巾,蹲在草丛里了;我匆匆拍了两三张瀑布的照片之后就赶紧离开了。

在 Yosemite Falls 附近,我们沿着山脚下的一条小路散步时,见到了一个小马场。马场被一米多高的栏杆围住;里面饲养着数十匹马,每一匹马身上都标记着编号。当我们靠近栏杆时,有一两匹马向我们走了过来。我以为这是一次对金河谷亲密接触野驴的复制,但当它们走近时,我才发现原来它们如此高大;野驴的个头只到我的肩部,可这些马儿却比我高了半个头。当它们踢着大马蹄,打着响鼻,抖着鬃毛压上前时,我瞬间被它们的气势震住了,分不清它们是震怒还是友善,连忙后退两三步。可是它们仅仅是将头从栏杆上面探出,静静地站着,又使我想起金河谷野驴的呆萌。我们试探着身手上去抚摸它们的脸和脖子,而它们没有任何过激反应;我们这才放心下来,明白原来它们是想跟我们玩。为什么这些动物都如此喜欢人类呢?

有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引起了我的注意;它应当是这里面最好看的,而且编号也是最特殊的——00 号。我招呼了它很久,它才停止吃草,向我走来。似乎它是这里的老大,因为它一到来,其他马匹很快就离开了。我很幸运,也抚摸到了它,还和它拍了合照。

黄昏时分,我们登上 Glacier Point,俯瞰了整个峡谷。我们的美国之行到此已算是结束了。有点依依不舍。

驱车从山顶上离开时,发现道路堵住了。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车祸了,慢慢地才知道,原来前方发现了熊的身影,才停下车来拍摄,把整个道路都堵住了。不过大家都是来度假、看风景的,因此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似乎相当宽容;毕竟,能看到野生的熊是可遇不可求的。于是我也放慢速度,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路旁山坡上的树林。果然,我也拍到了黑熊:一只大的母熊带着两只小熊;母熊似乎在树木间寻找食物,而两只小熊在互相打闹、打滚。在美国之行结束时,还能有此奇遇,不虚此行。

结束

在 Mariposa 又住了一晚之后,我们用一个白天的时间赶到了旧金山;第二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国了。

为了打发等待飞机的这段时间,我们在机场附近的一个叫 Burlingame 的小镇度过了一个下午。散散步,喝点饮料,同时不断回味着这趟美国之行。

本文由作者按照 CC BY-NC 4.0 进行授权